住进布达拉宫,我是雪域最大的王。
流浪在拉萨街头,我是世间最美的情郎。
我问佛:为何不给所有女子羞花闭月的容颜?
佛曰:那只是昙花的一现,用来蒙蔽世俗的眼。
我问佛:世间为何有那么多遗憾?
佛曰:这是一个婆娑世界,婆娑即遗憾。
我问佛:如何让人们的心不再感到孤单?
佛曰:每一颗心生来就是孤单而残缺的。
我问佛:如果遇到了可以爱的人,却又怕不能把握该怎么办?
佛曰:留人间多少爱,迎浮世千重变。
我问佛:如何才能如你般睿智?
佛曰:佛是过来人,人是未来佛。
我问佛:为什么总是在我悲伤的时候下雪。
佛说:冬天就要过去,留点记忆。
我问佛:为什么每次下雪都是我不在意的夜晚。
佛说:不经意的时候人们总会错过很多真正的美丽。
我问佛:那过几天还下不下雪。
佛说:不要只盯着这个季节,错过了今冬。
多么优美的诗呀,多么多情的六世达赖——仓央嘉措《问佛》!
”雪域的王“和”最美情郎“,世人若得其一,便可足慰平生,安敢奢求两全?世事艰难,多少人苦苦求索,临到终了,依然一抔愁绪,空空如也,哪能来的两全?
站在十五纪布达拉宫上的那个陌上如玉的青年,俯视拉萨街头的芸芸众生,以及广袤牧区烟火色的披着宽大藏袍的牧民,他们是那样的虔诚,即使余钱无几,也要购买酥油,浇洗心中的神佛,只有亲历那份虔诚,只有亲历那份膜拜,才能懂得“达赖”在藏民心中有着怎样的份量和希翼,有着怎样的寄托和守望。
既做雪域的王,又做最美的情郎,这是天下男人的梦想,既有了政治上的荣光更有了情感上的归属,这是多好的事呀,可这可能吗?历经世事沧桑的我们,经过多少打拼与奋斗,经过多少长年累月的付出与专注,依然是行囊空空,两抔离愁,政治与情感的两全,是何等的艰难!
每个人的成长、成熟,都有个炼狱般的过程,只有历经磨难,心智才会得以成长。就如俗语所说:“未历世事难成人,不经磨难永天真。”不经磨难,你怎能看透人心?没有冷暖,你怎能辨别好坏?上天给你磨难,是来考验你,跨过磨难,方可有成。
“天下之事,必作于细。”每个美丽的愿望,无不凝聚着炼狱般的苦痛和灵魂的哀伤,然后是反思和成长,再然后才有可能触摸到丰硕的果实。
仓央嘉措也许经历了悲惨的世事,也许经历了炼狱般的苦痛,但他终究没有熬过去,百炼成钢,空留下青海湖边圆寂的美丽传说,和那在苦难中寄予他无限厚望的芸芸众生。
那美丽的诗篇不过是未经历炼狱般的苦痛、未走出迷茫的青年们的一痴情愿,亦或经过了炼狱般的苦痛,然而终究没有闯过去却倒了下来的俊美青年徒留的一腔哀叹罢了。
“世上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如卿。”有吗?世上不会有的,世事自有他的运行规律,人的情感于世事的规律是无补的,家国、兴与盛、命运的激流,所有这些,都需要去争取,去努力,去奋斗,去历经炼狱般的苦痛。
古今中外,概莫能外,即使贵为一代领袖的伟人毛泽东,也是经过了凤凰涅槃般的心路历程。长征,就是毛泽东的炼狱之路,就是毛泽东的涅槃之路。
02
长征前的1930年12月至1931年7月,毛泽东成功指挥红军打退了国民党军队的三次“围剿”,以少胜多的骄人战绩在军事史上留下了光辉的一页。
然而,在政治上,他却被排挤出了领导层。他后来抱怨说:”从1931年到1934年,我在中央根本没有发言权。“
1934年1月,中华苏维埃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召开,而在会议期间,毛泽东要么缺席,要么难起什么作用,他游离于政治权力之外。
在排挤的日子里,毛泽东一样的失意,他说:“他们把我这个木菩萨浸到粪缸里,再拿出来,搞得臭得很。那时候不但一个人也不上门,连一个鬼也不上门。我的任务是吃饭、睡觉和拉屎,还好,我的脑袋没有被 砍掉。”
一天晚上,王震来找他闲谈,带来了酒和鸡,在那艰苦岁月里,这是再美不过的佳肴了,感动得他一踏糊涂。
他也发牢骚,也怂人怂天怂地怂空气,但根本没有人听他的。在失意、低谷中毛泽东开始反思,开始觉醒,渐渐地,他一改以前怂天怂地怂空气的脾气,学会了依靠大多数,团结大多数。
1934年湘江战役,博古和奥托·布劳恩指挥红军硬碰硬,在蒋介石强大而有力的军事机器面前,共产党损失了五万人。在极度痛苦中,伤员们咬住自己的衣服,抑制住自己无法控制的哀叫声。
很明显,面对已部署了六倍于红军的兵力张网等待的蒋介石军队,红军不能再按照原定的计划与湖南北部的贺龙的苏区会合。在这种形势下,毛泽东决定改变计划,向当时的领导层发起了猛烈的攻击,强烈建议红军改变计划,掉头向西南进入敌军兵力较弱的贵州,然后同四川北部的共产党军队取得联系。
毛泽东的建议得到了大家的认同,按照他的建议,红军走上了一条正确的革命道路。毛泽东的威信在湘江战役以后的几周时间里在稳定地提高。
1935年遵义会议,朱德、张闻天等挨个发言,临到博古时,他大喊大叫地为自己辩护,说失败不是自己无能,而是国军太狡猾。
周恩来接下来作了极为重要的发言,对毛泽东作出这样的评价:”他一直都是正确的,我们应当听从他。“周恩来还让出自己在军事委员会的职位并敦促让毛泽东接替。毛泽东获得了大多数人的支持,重新获得了权力,从此真正开始了他领导的长征之路,开始了他领导的中国革命之路。
长征之旅,就是毛泽东的炼狱之旅,经过了长征,激发了他身上的无限潜能,让他把所学所思与革命环境与革命实践有了很好的结合,长征成就了中国的革命,也成就了毛泽东。
长征后的毛泽东不再是《清平乐·会昌》中的:
东方欲晓,莫道君行早。
踏遍青山人未老,风景这边独好。
会昌城外高峰, 颠连直接东溟。
战士指看南粤, 更加郁郁葱葱。
这样抒情诵志的吟诵,转而变成了大江大河大山大川,他看昆仑是“飞起玉龙三百万”,他看河流是“人或为鱼鳖”,他看群山是“原弛蜡象。”
不信,你仔细琢磨:
山,
倒海翻江卷巨澜,
奔腾急,
万马战犹酣。
山,
刺破青天锷未残。
天欲堕,
赖以拄其间。
在长征途中,在一次次和国民党军队斗智斗勇中,历炼了毛泽东的心智,让他倾心平生所学,达到了新的人生高度,王者之气渐成。
长征途中,毛泽东是一位探险家,在十个月六千英里广袤土地的行程中,他看到了约二十多年前从书上得知的山峦湖泊,他把壮丽的山河视作生身之地,视作治炼自己新的革命方式的熔炉。
长征途中,毛泽东逐渐成长为一位视野开阔的诗人,一位带着农民的精明和将军的眼光悉心研究地图的战略家,一位远离家人、朋辈,以哲人的度量同其热切诚恳的警卫员交谈的领袖。
长征途中,毛泽东大多数重大时刻存在于孤寂独处中,然而他又像高山一样引人注目。在他作为中国的摩西的岁月里,他与大地谈心,与高山交流,而不需要妻子、朋友或参谋这样的媒介关系。
长征途中,毛泽东真正发出了自己,虽然艰苦,有他不熟悉的地理上的挑战,有死亡的威胁,有党内的派系斗争,还有几次红军全军覆灭,但是,长征路上的长途跋涉充分显示了他内心无与伦比的强大力量。
长征途中,毛泽东没有受个人生活的牵制,而是开始了一个超群出众、鸿才大展的时期。他在独身单处中却总是想着集体的使命,想着民族的未来。虽然说贺子珍也参加了长征,但是在十个月的时间里,她可能一直都没有和毛泽东在一起,当时为毛服务的几个亲近的人撰写的回忆录中甚至没有提到她。毛泽东的弟弟毛泽民当时负责照顾财经、档案和物资供应工作,他同其兄的来往也不密切。
二十年后,毛泽东说:“在马背上,人有的是时间,可以找到字和韵节,可以思索。”诗词把大自然和历史融合在一起,这种融合最终成了毛泽东这位革命家和东方第一位参加马克思主义主义理论家成功的秘诀,也成就了这位后来的伟人。
长征的炼狱之路,涅槃之路,,成就了中国的革命,成就了一代领袖。
03
1935年10月,毛泽东领导中央红军走完了长征最后一段行程,即将到达陕北。此时,他登上岷山峰顶,远望青海一带苍茫的昆仑山脉,挥笔写下《念奴娇•昆仑》,细观诗中,他的胸怀已不仅仅是容纳了祖国河山,更容纳了整个人类世界,穷尽八荒,涵盖环宇,凤凰复从死灰中更生,涅槃之路初步完成,一代领袖横空出世,中国革命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
让我们用心感受一下这博大气派,和“雪域最大的王”,和“世间最大的情郎”又有着怎样的天壤之别:
.
念奴娇·昆仑
横空出世,莽昆仑,阅尽人间春色。
飞起玉龙三百万,搅得周天寒彻。
夏日消溶,江河横溢,人或为鱼鳖。
千秋功罪,谁人曾与评说?
而今我谓昆仑:不要这高,不要这多雪。
安得倚天抽宝剑,把汝裁为三截?
一截遗欧,一截赠美,一截还东国。
太平世界,环球同此凉热。
你若懂了,你的气概即就形成,你的涅槃之路即将开始,你的人生即将迈上新的巅峰。